2014年3月18日 星期二

信仰

DearB:

  今天和一個朋友吃飯,我們聊了關於過去,關於未來,關於我對社會現象的看法。帶著痛心疾首的情緒,和他聊關於同性婚姻、核四廢建、高房價和22k。
  
  我很喜歡這個朋友,這個朋友大概也算是喜歡我的吧(笑),他曾經是我的信仰,是我所有價值觀的延續。歲月輪轉,我的信仰隨著他臉上的斑駁一點點地剝落。我發現他的觀點裡總帶有從他富裕的家庭背景而來的優越,他成長環境的一路順遂給的自信和一點點自負,以及他現下幸福的婚姻生活給他的知足無慮。當然他是一個很努力,也幸運獲得相等社會資本回報的人。

  不知道B你是不是也是來自一個富裕安適的環境,是不是曾經也有機會成為那樣的人,少了一點社會關懷的真實的人。

  我在想,我們似乎從小到大就在不停的信仰許多事情。小時候,我們信仰父母,信仰童話書;相信爸爸媽媽就是正確的標竿,相信正義永遠會戰勝邪惡,愛情故事永遠沒有悲劇,王子永遠可以順利拯救公主。

  上小學了,我們信仰老師,事情前頭永遠加上「老師說」,信仰課本裡的「誠實」、「善良」、「勇氣」,不停追求老師的肯定。

  國中,我們信仰同學和漫畫書,我們學起班上最潮的同學剪千篇一律的屁孩頭或咩咩頭加離子燙,穿垮褲、改裙子,漫畫書除了輔導级還要限制级,言情小說的穿越劇情演不膩,最好加床戲。A片必得配劇情,日片還是最給力。你總是信仰別人的信仰。

   無論你信仰什麼,總結來說我們仍舊信仰正義會伸張、信仰未來會發光。

  最後社會打破我們的信仰,原來生活沒有一個限制的標章阻擋小人不尊重你,沒有一個警察向欺負你、打壓你未來的財團開槍,世界沒有一個老師站出來打那個搶別人糖果的國家手心。

  事情開始出現差錯,正義談到最後只剩利益。原來事情不是只有對的和錯的,原來還有好多貪婪和卑劣。

  有時候自己也成了錯了的人,但卻從來沒有想要當壞人。

  沒有父母,沒有老師,也沒有同學。我曾經努力解釋「正確」讓這些「神」知道我沒有做錯事、我在做對的事。我把他們當成天平,所以我受傷了,我和別人發生了歧見,我就回來說服這些「神」我的論點。直到這些神點頭、認同,我心裡就想:「看吧,神說我是對的,我是對的了」

  我的信仰一一崩解了,我信仰偉人、信仰他們的書籍,最後卻還是信仰一種盲目。B,偷偷告訴你,我也曾經信仰過你。我的一生可能就是一直在追求別人的認同,哈哈。

  我的朋友沒有錯,他信仰的是個人的奮鬥和超脫,但已經不能再如以往一般成為我的信仰了。那我該信仰什麼呢。

  也許就像B你說的,要不停的反省和思考,要誠實的面對自己。

  然後喜歡自己。  

  
  現在這或許是我唯一的信仰了。

2014年2月6日 星期四

畏懼埋沒

L是這樣一個人,連他自己都不懂自己。他擁有好多孤寂的想法,但謹慎小心卻又讓他無法擁抱更多溫柔。

我是一個怪人。L這麼說。 眼神裡有著些許的驕傲和失落。

我們總需要透過獨特的生命驗證讓自己不被人潮淹沒,也許是傷口,也許榮耀。在急流裡我們嘗試抓住可以安身立命的物品。有些是根本,有些卻恰好是漂泊。

透過漂泊。逃避自己畏懼的「被淹沒」。

那些恐懼抓住了L,同時也抓住了城市裡每一個寂寞的靈魂。我們怕被人潮沖散埋沒,不被看到;或看不到那個在茫茫人海中我們想看到的那個歸宿。漂泊是為了找一個陪你走到最後的人,而再遠的旅行最終目的還是回家。

如果你牽到了他的手,你找到了他,還會堅持自己的獨特嗎?我想這麼問L。

會不會放棄那些讓自己安心的怪,然後在那人的擁抱下,妥協、讓步、改變、成長?

放任自己放任寂寞的你,被回憶絆著的你,始終都是一個人。而當你的記憶在燦爛千陽下被那雙手擁抱,你臉上是否會有我深愛的笑容。

L,你說呢。

2014年2月5日 星期三

沒有人可以否定你,連你自己也不可以。

我們都想從某一首歌裡找出和自己相似的情緒。快樂的悲傷的甜蜜的寂寞的,當下感受的、過去回憶的。無論什麼都好。人是脆弱的動物,連情緒的體會都害怕孤單。脆弱地死去,然後再堅強的活過來。

「我們都必從一首歌裡死去,再從另外一首歌活過來。」K說。我想他說的沒錯,他說的確實是人顫巍巍的恐懼裡獲得解救的一種方式。

我會這麼解釋那些歌曲,他們都是人生命的一個片段,融近生活的背景裡。所以當K說他總是感覺自己被忽略、被團體放著漂浮時。如果那時候餐廳的音樂是陳綺貞的《漂著》,是不是可以讓K寂寞的心平靜一點,讓他覺得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漂著。

你可以厭惡每一個過去、後悔你做的每一個決定。但沒有人可以否定你,包括你自己。我說。K默默的抬起頭來,那雙瞳孔裡有著感激和困惑的交融。如果想跨足出去,就鼓勵自己勇敢點,如果喜歡這樣的漂浮,也讓自己勇敢點。

那時的餐廳播放著田馥甄的《島》。我覺得著樣的距離剛好,就隔著一片海,互相遠眺。然後是賽林娜的《Who Says》。誰說你不值得。

你可以繼續哭喪著你的過去,歌詠著社會不懂的春花秋月,憤恨著時間的無情。你用藉口織成蜘蛛網讓你自己墮落,用不誠實看待自己的人生。你的傷口不會好,因為你始終沒有讓它照到陽光,那些傷口就只能永遠潰爛。你對世界只有憎妒沒有溫柔,就像你把充滿光的窗子拉上窗簾。

你生活的並不容易,你已經很努力的走到這裡了,沒有人可以否定你,連你自己也不可以。你知道嗎。

K點點頭。我多希望當下我能擁抱他。
受傷了就來療傷,傷好了你就又強壯了一點。

K最後終於脆弱地堅強了起來。別人可能不懂這樣的說詞,但我懂。
K成為了他想要成為的樣子了嗎。我不知道,但可能不遠了吧。

然後我們著個寒假還沒出去玩,你是不是該檢討一下了呢?K。哈哈。在屏東曬什麼太陽啊。

2014年1月21日 星期二

你醒了

  有一天你就突然醒了,醒在某首歌裡,把過去死在某一個記憶片段,從一個原點活過來。
  醒過來,發現你的生活已經雜亂無比,你的每日買醉中該告一個段落。你把自己洗乾淨,把過去洗乾淨,把頹廢的、沮喪的、無力的通通用蒸氣消毒滌去。振作是廢點力氣的,但也沒那麼不容易。
  把被單拿到陽光底下曬,把那些存在你手機理的悲傷情歌一個鍵全刪了。留下那些陽光明媚的、自然之聲的無人聲音樂。
  打那些關於他的物品通通丟進垃圾場,重新整理房間,重新整頓生活,裝潢新的,髮型心的,保養品是新的。

  你想要開心,你想要快樂。你的煥然一新好像真的有帶給你一些什麼,你邊擦眼淚邊開始認真生活、認真工作,開始和新的對象約會,你前進了。新的你繼續走下去,有了新的男朋友,過得也還不錯。你不一樣了,你過得比他和他的女朋友好。你心裡叫自己不要比較還是比較了。然後哪天你們在路上巧遇了你却沒有拿出想像中的囂張跋扈,你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,你不起波瀾的外表下卻有一處在隱隱作痛。

  那個曾陪你走過一段刻骨銘心的人,最後終究還是撇過了頭朝著他的未來走去你們有了各自的人生,各自不同,卻又各自雷同。你的生活中或許充滿他的影子,或許沒有;但他的每次歸來,你的每次想念,都是一次重新面對傷疤的恐懼。人都會活下來,你這麼想。可是你清楚的知道,他是你這個大魔王的失敗記,幾乎是有了他才有了你這個大魔王,你是一個浴活重生的鳳凰,你不再怕火,你却害怕某一個你羽翼下被趁虛而入脆弱,一個被你容許的脆弱。你偶爾還是會羨慕一下死心眼的曾經,毫無保留的付出,毫不退縮的追逐。

  但你知道你醒了,你已經醒了。會痛,但不是那種迷幻的痛。

2013年12月28日 星期六

轉瞬三年

  每一部電影總是這樣拍攝成長的過程,一個鏡頭的轉接,十年光陰過了。

  就像我站在那個街角,望著三年的風風雨雨過著。我一直看得見那個女孩,她男孩子氣的短髮,企圖和世界宣戰的慾望。那個徬徨恐懼的年代裡,她獨自一人走過一個一個陌生的街道,寄人籬下。

  每一個自己想要死命記下的片段。

  那雙瞳仁裡充滿了不安的抵抗,長了滿身刺。

  已經很久了,已經很不一樣了。

2013年12月26日 星期四

感傷

  她穿越了時間,穿越風穿越雨。公車最後一排,望著長長的走道,那些交疊的身影和長廊好似永遠走不出去,窗外冷風呼嘯。她一直很了解那種陷落在時間的洪流裡的感受,胃部翻攪、心跳掏空。風吹亂她的髮絲,和那些整理疊好已經好幾年的記憶,她知道那些曾經被遺落的、遺忘的,正蜂擁而至,快把她淹沒。回憶雲湧,身影背景快速替換,她在轉瞬間回到那個青澀歲月,教室外頭的走廊,黑板,課桌椅。她的青春,加演了一場。
  
  她不懂為什麼自己可以這麼喜歡他。她千萬遍說服了自己該走得走了,她千萬遍告訴自己該放了放下了。她再次看見他時心裡已經沒有悸動,甚至可以站得遠一些開始告訴自己自己不需要他。我們的生活已經分裂了。她這麼想。她有她覺得可愛的男孩子,她喜歡那個男孩的靦腆和小心翼翼。她和他已經離得好遠好遠了,她以為自己會不帶一絲感傷。偶爾碰面他們打聲招呼,他們有幾次跟對方約定會成為陪對方走一輩子的朋友。但然後呢然後

  她一直都知道,他們會各自往前走,然後成為彼此生命中的一個光點──但愈遠就愈見不著了。
  只是她從朋友那拿到他們的合照,國中時期的合照,他的懷裡還攬著她的弟弟,他們站在一起,笑得燦爛,手和臉佔有一個親密的角度,快門那一剎那,陽光明媚。
  
  那兩張笑容裡,她找到了初戀的溫度,在自己臉上找到了有稜有角的倔強眼神,在他的臉上找到能融化她一季孤傲的溫柔。吶,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,好遙遠了。她的早熟憂鬱曾經猜忌質疑任性,他是那樣的幼稚單純,包容健忘開朗。迷糊的傷害、沒安全感的傷害,是時間還是人生際遇把他們推到這樣一個遙遠的彼端呢。

  她不愛哭,只是哭了的時候只有他懂得要給些什麼。他也不習慣憂鬱,但他憂鬱時只有她能逗她笑。他們從來沒有成為對方生命中名正言順的人,是友情或親情或愛情,都走過來了,都這樣了。
  
  剛上同一所高中時,他會送來飲料送來果凍,還有生日蛋糕。她好像永遠都想要透過傷害來證明她對他的重要,她把他送給她的飲料拿給他們班另外一個男孩子喝,那一次,是她第一次看見他氣憤失落的表情。
  
  可是青春是在如此迷糊和莽撞的情況下進行的,他也沒有告訴她他是不是喜歡她。事實上,他說沒有。他天生擅長在女孩子間周旋,而這傷透了她。

  但是當她現在望著那張照片時,她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。她把過去四年他們共有的曾經複習了一遍。但她知道他再也不屬於她了。

  為什麼我們曾經緊密靠近,如今如此遙遠疏離。
  
  她的心在為曾經流淚。

  
  她按了下車鈴,她下車了,車外風雨颯颯。
  她每要離開一個地方時的天氣總是這樣。

  潮濕的十二月,被雨淋傷的季節。